熊眼看世界

前幾天有人問冰窖熊：近期在美國報章看到一些對「清教主義」(Puritanism) 的批評，內容相當尖銳刻薄，並把我們福音派 (Evangelicals) 也拉落水，認為我們是「清教主義」的狗續貂尾，究竟我們福音派 (Evangelicals) 和「清教主義」有甚麼關係？我們應該怎樣看待它呢？

「清教主義」(Puritianism) 是近代教會四大奮興運動之一，發生於十五十六世紀，距離現在已超過三百年。清教主義建基於約翰加爾文為首的更新神學 (Reformed Theology，亦有人把它翻譯成「歸正神學」) ，信仰上可以說是更正教徒 (Protestants) 的中堅份子。可是，由於他們的生活方式及世界觀比較極端，因此此也引來當時並後世的批評。清教徒經常被人誤解，他們總被描寫為過份拘謹、嚴肅並反樂趣的人，十八、十九世紀的英國作家筆下的清教徒大都是愁眉不展，當別人開心作樂時，清教徒總是走到旁邊。今天媒體對「清教主義」的批評大多是過去誤解的延續。

「清教主義」主張嚴以律己，對外著重生活上的聖潔敬虔，對內極度注重自省，強調察驗個人良知，對良知的運作極其敏感，因為清教徒深信，聖靈的工作多半通過良知來進行。此外，「清教主義」注重培育屬天的心志，主張信徒多默想天上的生活，學習在地上生活中能夠對「永恒」保持清晰的視野。 「清教主義」的另一個特色，就是把自己的家看成是祭壇，是一個小型的教會。「清教主義」非常重視敬拜，更視講道為敬拜的中心。「清教主義」於十七世紀末落，可是他們遺留下來的著作，卻一直影響著更正教的發展，二十世紀的福音復興運動亦深受「清教主義」的影響，冰窖熊以為，「清教主義」是教會史上云云復興運動中的一員，自有其歷史地位，確有不少值得我們福音派借鏡學習的地方。

可是，冰窖熊認為把「清教主義」照單全收也有不妥的地方。「清教主義」之所以具爭議，最終更末落於歷史之中，又確有其內在原因。首先，「清教主義」建基於加爾文為首的更新神學，側重「揀選」這個教義，既然已經有上帝的揀選，福音工作就不再是 Priority，結果部份清教徒一味執著自己的「成聖工夫」，卻輕忽了外展佈道宣教的工作，無以為繼的結局當然是關門大吉。

其次，「清教主義」的講道和寫作結構嚴謹、充滿邏輯，講道中的四大點，每大點再分三小點，然後每小點再分九小小點，如此類推。他們以許多仔細而繁複的方法表達教義，對飽讀詩書的清教徒固然是非常合用 (清教徒中不少是牛津劍橋的高材生)，可是對著一般農民普羅百姓，卻只是催眠的良藥。曲高和寡，脫離群眾，末落原因之二也。

第三，「清教主義」發源於十五世紀的英國，正逢亂世，當時英國只有聖公會，聖公會美其名是國家教會，實際是政府機關，由政府控制，清教徒作為反對派，自然不容於聖公會建制之內。因此，家庭成為清教徒唯一可以宣揚「清教主義」實踐主張的場所，家庭祭壇成了「清教主義」因為歷史獨特處境而產生的特有產物，當時的清教徒，就有「把祭壇建立在自己的家裏」這樣的講法。

當清教徒來到美國新大陸後，歷史獨特處境其實早已清除，可是清教徒卻依然堅持「家庭才是祭壇」，甚至「家庭比教會重要」的錯誤觀念。「家庭祭壇」極之依賴信徒父母的牧養，而牧養和靈命又是有直接關係。父母屬靈生命好，「家庭祭壇」穩固，子女被建立造就。可是十隻手指有長短，教會中屬靈生命特出者固然是有，可是不長進的也有不少，結果，經過一兩代的 water down，堅固的信徒越來越少是必然的後果。「家庭祭壇」這個概念好，可是實踐上的限制很多，它固然是建立家庭的好方法，家長們不妨追求，可是冰窖熊以為，教會事工發展卻不應以「家庭祭壇」為骨幹。

聖經裡討論「生命」、「成聖」、「信心」隨處皆是，「教會」更是新約聖經特別是使徒書信的重心，相比起來，有關「祭壇」「家庭」的討論卻少得多，而有關「家庭」的講論，更是與「教會」完全重疊的 (否則我們也不用稱呼大家弟兄姊妹啦！)，因此，冰窖熊有理由相信，「清教主義」的末落，與他們過份堅持「家庭祭壇」是有莫大關係的。

最後一個冰窖熊認為「清教主義」末落的原因，是清教徒很害怕幻想及運用想像力，本仁約翰是著名清教徒作家，他完成最著名的作品《天路歷程》時深知自己將會因為這書而被弟兄攻擊，故此要在該書的前言先行為自己的寫作辯護抗議。本仁約翰這樣的抗議，是因為當時的清教徒認為，教義只可以是事實，以小 說的形式、用喻意和象徵去描述基督徒的靈性進展是不正確的，由此可知清教徒害怕運用想像力的程度。想像力是人類進入現代時期 (Modernity) 的重要元素，「清教主義」步入歷史可能就是拒絕想像力的結果。

冰窖熊要討論「清教主義」末落的原因，並不是要否定它的偉大，而是希望在反省的過程中總結經驗，吸收精華的同時，也要從它末落的經驗中學習。「清教主義」是二千年來教會歷史中眾多高潮的其中一個，值得今日教會學習的奮興高潮歷世歷代還有不少，我們千萬不要盲目以為，「清教主義」就是唯一的典範，讀歷史要看大圖畫，切忌以偏概全。時代文化不斷變化，此一時彼一時，依樣葫蘆地簫規曹隨未必合用，今天教會還須努力，在學習歷史功課的同時，更要在聖言中不斷因應時代現實，自省反思更新。

不論是大朋友小朋友，是基督徒是非信徒，對基督教信仰多多小小都會有些疑難問題，問的人多，答的人卻少，冰窖熊有見及此，特別加開了一個新的 Category，名叫「奇難雜症」。大家有甚麼信仰上的奇難雜症，不妨在電郵冰窖熊，冰窖熊每星期都會選最少一條信仰疑問，在「熊眼看世界」上公開解答，歡迎各界高人賜教。

有人問：「把教會形容為黑社會，是否有點誇張過份呢？」冰窖熊要在此清楚聲明，冰窖熊並不是也沒有抹黑教會，教會當然不是黑社會啦！冰窖熊上文所指的是，當教會領袖層中發生的權力衝突，有時可以失控演變成像黑社會中爭做龍頭一般的情景‧很多年前當冰窖熊還是黃毛小子時，就曾親身經歷過，那次的感覺不單是恐懼也是震驚，叫冰窖熊畢生難忘，今天冰窖熊早已為人父，回想起來還是有劫後餘生的感覺。

教會之內發生衝突是無可避免的，因為我們都是罪人。可是，冰窖熊堅信在主裡面必定有更合乎上帝的方法去解決，讓教會在本色化的過程中「去中國化」，是上帝給冰窖熊的異象，也是給冰窖熊的托咐。

到今年三月冰窖熊就三十七歲啦！都算係一把年紀，唔少人勸過冰窖熊，要開始收下火，做人圓滑 D，唔好講禁多原則，學下做順德人，唔好成日攪事，自然諸事享通，人見人愛，車見車載啦！

唉！怎可能無火呀？冰窖熊既生命就係靠呢團火，無左火仲點係冰窖熊呢？每次冰窖熊聽到 D 信仰疑難，就係因為呢團火叫冰窖熊放低曬所有既野，好鬼認真錦解答；每次見到未信主既人，就係呢團火叫冰窖熊好積極錦同佢地傳福音；冰窖熊真係好鍾意傳福音架！曾經比冰窖熊疲勞轟炸過既弟兄姊妹都知道，冰窖熊講耶穌可以唔停錦講幾個鐘。但凡係同福音有關既工作，冰窖熊一定支持到底，永遠唔會托手「掙」，團火對冰窖熊黎講，真係好緊要架！傳福音永遠係冰窖熊既 Top Priority！

同樣地，亦因為團火為冰窖熊黎唔少麻煩，每次冰窖熊見到 D 唔合上帝公義既野，個心就會好唔安樂，一定要出聲做 D 野；別人對冰窖熊既個人身上做果 D 唔公義既事情，冰窖熊雖然心中有數，卻一般都會睇得好淡無所謂，好少會反擊；但係當唔公義既野發生係人地身上時，冰窖熊心裡果團火就會燒得好勁，一定會插隻腳入去幫忙，而麻煩通常亦係由此而來。

不過講時講，冰窖熊從來無後悔過，既然唔可以出賣自己團火，唯有硬食啦！老熊依然有火，繼續努力放火啦！教會，燃燒吧！信徒們，燃燒吧！青年人，燃燒吧！生為主生！死為主死！為了上帝的國度，拋頭顱灑熱血也在所不計！死就死吧！Crazy Bear!

閱讀完「The World is Flat」這本未來學的書籍後，是時候選讀屬靈一點的書籍，今次選讀的是 Bill Hybels 的 Courageous Leadership，買回來已好一段時間，終於找到時間來把它「喫」了。古語有曰：「三日不讀書，便覺語言無味，面目可憎。」，硬道理是也。

冰窖熊選領袖學的書，不單因為「領袖學」的好書少，更是因為「領袖學」難掌握，需要不時被提醒一下。系統神學雖然複雜，可是萬變不離其中，讀過一兩本有質素的書，參透它的概念就足夠了，這是知識。釋經有原則有方法有工具，明白了原則，掌握了方法，學會用工具就足夠了，這是技巧。教會歷史是事件是演進也是趨勢，只要把握點線面，看到大圖畫就足夠了，這是人文智慧。

領袖學卻是一門極之深奧的「藝‧學」，它不單是一門學問，也是一門藝術，捉得太緊會死，放得太鬆卻會散，著力一點都不簡單。Bill Hybels 是 Willow Creek Commuity Church 的主任牧師，Willow Creek 是美國 Emerging Church Movement 中的佼佼者，是「Seeker Sensitive」這個教會學概念的鼻祖，Bill Hybels 自己也是一個非常有名氣的傳道人，冰窖熊曾聽過他的講道，水準還挺不錯。冰窖熊對這本書也有點期待。

中國教會在解經方面的書籍，近年有不錯的進步，可是在領袖學及教會學方面，卻依然乏善可陳，狗續貂尾的多，真知灼見的少，行得出來就更少。冰窖熊估計，中國教會普遍受中國文化影響，一方面重知識輕實務，有能力有本事有學識的，都一味的向釋經方面去鑽，當今最頂尖的中國教會作家，幾乎全部都是以釋經為主的。

中國教會不注意領袖學的另一個原因，冰窖熊認為，可能是因為「領袖學」是中國教會中不少領袖的盲點。傳統的「中華領袖學」，簡單來說就是「權術學」，儒家那套「修身齊家治國而平天下」，只是用來騙讀書人，想要在官場上爬上去，儒家那一套根本不管用，「權術學」由此而生，中國政治長期黑暗，歷代能夠上位的帝皇政要，全部都是「權術學」的高手。

有良知的知識份子普遍輕視傳統封建制度產生的「權術學」，視之為旁門左道難登大雅之堂，可是弔詭地，「權術學」卻是中國歷代政壇的金科玉律，結果，「權術學」成了中國知識份子間心中肚明的現實，卻偏偏難於啟齒的禁區盲點。中國教會是在中國文化的土壤中孕育出來，教會既然自命是中國的良知，輕視「中華權術學」是自然的結果，推而廣之也對「聖經領袖學」敬而遠之。教會教導會眾有關「順服」這個題目的時間和深度，遠遠超過教導領袖「如何有效領導」這個課題。教會公開講論「領袖學」的機會甚少，即使是講，一般亦只會用兩個進路：一是以「誰願為大、必作眾人的僕人」這段經文為基礎而發展出來的所謂「僕人領袖學」；其二是以舊約人物建構的「強勢領袖學」，談論內容還是停留在粗淺的概念層面；坦白公開討論教會權力的實戰問題，算是冰窖熊見識淺，在中國教會中一次都未聽過，討論中國教會權力問題的書籍冰窖熊也找不到。我們對人性醜惡的反省很少，對權力腐蝕人性魔力的討論更是 tone down 又再 tone down。

結果，我們大家都誤以為，但凡平信徒上位就會自動成為稱職的領袖，一旦出現問題，就獨沽一味地要求會眾順服，卻很少反省領袖的領導手法和能力。結果，教會淪為權術鬥爭互相排擠的場地，叫不少弟兄姊妹心灰意泠。「中華權術學」不知不覺間又死灰復燃，最可怕的是打著各式各樣的屬靈旗幟，正是「打著紅旗反紅旗」的教會版。冰窖熊信主不過十多年，算是聽過看過一點點，回想起來有時候還以為自己身在「黑社會之以和為貴」中。冰窖熊身作為教會領袖的一小員，其實也是一步一驚心，面對權力的吸引又有誰不動心呢？面對人性軟弱，又有誰可以誇口自己可以免疫呢？我們必須不斷反思，並不斷互相提醒，美國教會認真坦白深入研究「領袖學」，真誠討論領袖所面對各種心靈層面的潛在危機，值得中國教會學習。

本來嘛！今天晚上冰窖熊準備要努力趕及在明晚上機前，完成是次旅程中要使用的講章，可是一而再被那些小子們的 Trick or Treat 打擾，看見他們的可憐相，冰窖熊實在忍不往要在網誌上發表一下對 Holloween 的看法。

Trick or Treat? What a question! 這豈不就是撒旦平時威脅我們的問題嗎？”如果你不討好撒旦，撒旦就要使出它的技倆來打擾你啦！” Trouble 撒旦還未夠功力攪出來，唯有出 Trick 來嚇吓人先啦！這真是窩囊話！冰窖熊把 Holloween 翻譯做「空來混」日，請注意，傳媒把它翻譯成「萬聖節」簡直是沒有水準， All Saints Day 是天主教的節日，用來紀念所有聖徒的，正確的日子應該是十一月一日，而不是十月三十一日，當年歐洲巫師界選擇十月三十一日，就是想要和教會對著幹。各位基督徒，千祈唔好人云亦云禁無水準呀！

「空來混」日這幾年已經變成商人賺錢的黃金機會，新聞報導說，美國今年估計花上接近四十億來慶祝這個「空來混」。四十億的利益擺在眼前，就好像是撒旦給一眾商人的 Trick or Treat？邊個肯跟就可以享受這四十億的 Treat 架啦! What a trick!
「空來混」已經被商人包裝成為兒童尋歡作樂的家庭「溫馨」日子，教會被社會邊緣化到一個地步，大家都只敢沉默抗議。小鬼拍門時，有些弟兄姊妹索性不開門，有些則把門燈關上，有些弟兄姊妹更甚至把整家房子的燈都關起來。聖經無錯係教導我們基督徒要睦鄰，可是，正如耶穌話，我們都要先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上帝，然後才愛人如己，先神後人嘛！所以冰窖熊沒有刻意關上甚麼燈，小鬼來拍門冰窖熊就會義正詞嚴地告訴他們, “Holloween has nothing to celebrate”，聽起來好像很 Mean，但大小熊小小熊就在旁邊看著冰窖熊怎樣去面對，冰窖熊知道，只要冰窖熊立場放軟，就會影響到兩隻小熊對信仰的看法，信仰，有時真的需要擇善固執的，大小熊小小熊，企穩啦！
基督教界對「空來混」的看法其實也有些左搖右擺，冰窖熊師承 Fuller Seminary，對不同宗派的釋經傳統都略知一二，可是冰窖熊用盡各家各派的釋經方法來讀經，還是找不到一丁點兒的基礎去接納「空來混」。舊約上帝花了一千多二千年的時間，就是要教導以色列人不要學外邦人那樣難攪這些鬼怪事情，進入新約對這方面的教導就更清晰不過。除非你話聖經過時 (相信自由神學論者)，否則真係無論如何，也不應該把「空來混」當成是個節日來看代。

發展到今時今日，教會可以說是節節敗退。反對「空來混」已經被視為是阻礙人發財，影響美國經濟的的大罪，教會呀教會！真係千祈唔好手軟，一定要立場一致才有機會把敗仗扳回，我們絕對不能為撒旦留地步呀！當哥哥的以色列，當年因為拜偶像交鬼而被逐出應許之地的教訓，做弟弟的基督教會，真係要切記切記。

這是一場文化和意識形態的屬靈戰爭，教會可以怎樣積極地把它改變呢？That’s the million dollar question!

冰窖熊這個星期主要集中研究，聖經中有關 Hospitality 這個信仰實踐對兩性、家庭、社群以至種族和諧的意義。鑽研的過程中，冰窖熊驚訝地發現：在中國語文中，根本找不到一個對稱的名詞，來表達聖經中有關 Hospitality 的完整意義。中國教會一般稱 Hospitality 為 「接待」、「款待」，按照自己對國學的認識，冰窖熊對這個字的中文翻譯有相當大的保留。

中國教會對這個字的理解，一般只停留在「接待遠人」(聖經說：”客要一味的款待”) 的層面；有不少基督徒甚至認為，Hospitality 只是恩賜的一種，而且是屬於少數人的恩賜，實踐亦只局限於招待訪客，在崇拜團契時當個笑容可掬的招待而已。這種對 Hospitality 的見解其實很表面，並沒有觸及聖經──特別是新約聖經對 Hospitality 的核心教導。

一個中文也翻不出來的信仰實踐，表明了甚麼呢？

談 「全職事奉」 難，因為「全職事奉」是教會歷史的一個燙手山芋 (Hot Potato)。我們談這個題目前，必須先了解 「全職事奉」 的 dynamic。

新約時期的教會對 「全職事奉」 並沒有清楚的介定。保羅究竟是全職宣教士？還是帶職的 Tent Maker？神學家為此吵了幾百年。「牧師」「長老」「監督」「執事」等職位究竟是 Full-time 還是 Part-time，也是莫衷一是。教會進入第二世紀，情況更加複雜，當時教會面對由羅馬政權而來的迫害，當時的信徒如果被發現相信耶穌的話，就要面對各種型式的迫害；在某些地區，甚至會自動被判死刑。因此，不少地區教會都要在地下進行。那些身份沒有被外人發現的，自然可以繼續生活工作 (用今天的講法就是半職啦！)，可是一旦被人發現基督徒的身份，為了保命，很可能被迫過逃亡的生活，只靠其他信徒的接濟。誰是全職，誰是半職，受外在因素影響比任何原因都大。

一直以來，古羅馬政府都有明文規定，政府要供養羅馬神廟及當中祭司及神職人員 (如廟妓等)。君士坦丁信主後，基督教會迅速被合法化，並被推入建制之中。君士坦丁讓基督教會取代羅馬神廟，教會的領袖取代了羅馬神廟的祭司，接受政府的供養。大量人民因為 Politically Correct 而「改信」基督教，不少人為了經濟或政治而非屬靈的原因進入教會的領袖層。羅馬帝國的「國教合一」政策，把不少異教文化及政洽一併帶進教會，大大破壞教會的純潔，更重要的是把「教會的領袖受供養」制度化起來。

在往後的一千多年，基本上教會都是奉行「國教合一」制度，教會領袖即國家領袖，教會高度政治化。再加上 Apostolic Succession (中文翻譯為使徒統緒或使徒傳承，簡單來說就是今天的主教監督，都是使徒的第幾代傳人，以此作為他們管理教會的理據。) 等神學觀念的影響，教會領袖不斷被聖化，教會慢慢出現「聖俗二分」的現象：教會的聖禮及承傳，越來越集中在神職人員身上，會眾人數雖然多，但角色反而不斷被壓低，「全職事奉」 慢慢地被局限於神職人員。

十五世紀開始的改教運動中，更正教 (Protestant) 的先鋒改革教會的其中一個重點，就是要把「聖俗二分」這個約定俗成的習俗改正過來：由教皇絕對權柄的否定、到平信徒長老的按立、到講究平信徒權力的會眾制 (Congregational) 的興起，聖俗之間的分野已越來越少。到今天，我們的教會更加是三合一：既有全職的牧師，有平信徒的長老，也有會員大會。而最能夠表達教會強調「平信徒權力」的，是崇拜結束時的祝福禮。由於我們教會是源於強調平信徒權力的播道會 (evangelical free church) ，所以我們領受祝福時的傳統是：牧師向會眾祝福時，會眾並不需要低頭，而是平望面向牧師，以表示祝福乃是從上而來，會眾(包括牧師)同領祝福，這樣的作法在天主教、聖公會等 High Church 簡直就是大逆不道，神職人員擁有尊貴的身份，作為上帝的代表及教會的柱石，會眾只有低頭領受的份，那有這樣不敬的作法呢？
以上只是冰窖熊作為 evangelical 的小弟弟，理解歷代教會處理「全職事奉」一詞的簡介，各宗派的教會歷史學家自然可以提供更精闢的見解。不可否認的是，兩千年來為了如何理解「全職事奉」一詞，也不知引出多少的爭吵、戰爭、血淚和分裂，不同宗派對此詞可以有極端不同的理解。作為一個 evangelical，冰窖熊應該用怎樣的角度來理解「全職事奉」呢？「全職事奉」和「帶職事奉」有分別嗎？如果有的話，又有什麼分別呢？怎樣性格的信徒才有資格當「全職事奉」呢？如果大家縑「不夠激」、「想玩大佢」的話，不妨把「全職事奉」一字，轉為「聖職/神職」，效果肯定會更佳。

這些問題其實困擾了冰窖熊十多年，直到昨天早上，冰窖熊終於在這些問題上找到一點突破，是甚麼，下次再談。